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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9月29日

小說:第六回【鵝潭月影】

小說:第六回【鵝潭月影】(原創初稿)

    施民華一別後去如黃鶴,再次的失了蹤。轉瞬間已是深秋,姚玉的心也死了!每天除了規律的工作外,便是照顧母親和兒子。這天,是「國慶節」放假前的一天,施 遙遙就讀的「中心學校」校長和老師們搞了一個校慶。施遙遙更被選為扮演白毛女的角色呢。午飯後,學校的老師便忙起來了。他們在學校大樓前的中央一行行的橫 併了很多書桌,做了一個寬約十二米、深度約六米的大紅布舞台。舞台的背面,同樣地以一塊大紅布遮著大樓的出口處,使這個出口處變作了一個臨時化妝間。隨著 大紅布的掩掩揚揚,台下的家長觀眾都能清楚地看到後台裏面打扮得大紅大綠、樣子趣緻可愛的小演員呢。與此同時,藏在大紅布內的小演員也既害羞而又好奇的向 觀眾窺望。

    下午便開始放假的戴君,正和岳九滿、鄺炳仁、林朝仔、梁紗顯幾名同學一面追追逐逐的玩耍一面往家回。但追逐到「中心學校」門口的時後,卻被一大堆圍在校門 外的人吸引住了,更很好奇他們不知道究竟在窺看什麼東西?牛仔鄺炳仁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三扒兩撥鑽進了人進去!不一會兒,他便鑽出來喘著氣道了:「哎,原 來是國慶節文藝晚哦,有表演看呀!」狗仔岳九滿急切的問了:「怎樣才可以進去看哦?」「還用想嗎,爬牆進去嘛!」哨牙仔梁紗顯直接了當的道。戴君便向眾小 鬼一揮手道了:「那還等什麼?快去吧!」五個小鬼便一窩蜂的向著清平路方向的校牆去了。

    五人來到圍牆下,林朝仔望著八呎高的圍牆不禁道了:「那麼高的圍牆怎樣進去呀?」梁紗顯道:「找一個人趴在下面,另外一個人踏著他先上去,然後再把其他人 拉上去不就可以了嗎!」岳九滿問:「怎樣趴呀?」「不就好像朝拜般囉,死蠢!嗨──做給你看了。」說罷,梁紗顯便像牛牛般的在牆腳下趴下去了。岳九滿想也 不想便一腳踏在梁紗顯的腰上一躍而上。只聽梁紗顯「哎呀!!!」的大叫了一聲,整個肚皮叭的一聲貼到了地面上去了!

    他爬起來握起右拳憤怒地在岳九滿的厚背上樁了一拳!但又隨即又聽到他「呀!」的一聲,左手握住右腕一臉痛苦的不停地搖晃著。岳九滿卻好像不知道哨牙仔在自 己背上樁了一拳似的不解道:「你又怎樣了???」「死蠢!我是做給來看而不是叫你踏上來呀!丟哪麽蟹(俚語操你媽的),你像隻豬那麼重,差點連腰骨也給你 踏斷了!」「死蠢的是你啊──!!!哈哈哈哈...」眾小鬼齊指著排骨精哨牙仔哈哈的大笑了。

    「你來吧!」鄺炳仁指著戴君道。「又是我?」戴君有點不忿道。鄺炳仁道了:「你大塊頭嘛!我夠高,等我上去後再拉你們上來吧。」「嗨──真命苦啊!」戴君 很無奈的趴在牆下翹起了屁股。鄺炳仁踏著戴君的屁股一躍而上;然後雙腿跨著牆頭把手往下一伸道:「上來吧!」「快!...」眾小鬼一個跟一個的攀進了校園 裏。

    在一陣熱烈的掌聲下,家長觀眾們送走了表演秧歌舞的四年班姐姐後,八歲的小妹妹司儀就大踏步地走到台前。她首先向台下的觀眾鞠了個躬:「謝謝大家!」然後 以一臉天真的向觀眾們介紹下一隊表演者了:「以下是一年班的同學,李小菊、施遙遙,兩位同學以反串互調角色,為我們演出革命樣板戲《白毛女》!我有請大家 以熱烈的掌聲...來歡迎我們兩位──小同學!」台下瞬即響起了一片熱烈的掌聲。

    隨著熱烈的掌聲,大提琴手輕快地奏著:咚~嚓嚓嚓...咚~嚓嚓嚓...傻~都都傻呢...傻~都都侍呢...傻~都都傻呢...傻~都都侍呢... ...的引子,李小菊便帶領著施遙遙一面跳一面唱的來到了台前。台下的觀眾一下子就被那個上唇貼著小鬍子、頭戴雪帽、挺著大肚子,舞姿笨笨拙拙的李小菊逗 得笑彎了腰!再看看那個穿紅袍花衣裳、頭戴假髮梳了一條大孖辮子、塗上胭脂抹上口紅的施遙遙?台下的觀眾更是笑了個前仰後翻!李小菊笨拙的搖晃著紅頭繩唱 個投入;輪到施遙遙,接過紅頭繩一面舞動一面接唱:

    人~家的閨~女...有~花戴~...我~沒錢鈔不~能買...只~有那二呎紅~ 頭繩...給~我紥起來~...哎~哎哎哎哎──紥~又嘛...紥~起──來~.......

    家長觀眾們都被這個美得比女孩子還要美麗的「白毛女」所迷倒了!再加上那甜如蜜糖直貫心肝兒的歌聲,觀眾們都快給他逗樂死了!戴君、岳九滿、鄺炳仁、林朝 仔、梁紗顯五個小傢伙,第一次看到以全女妝扮相的施遙遙?都不禁被他維肖維妙的女妝美弄得笑出了淚水來!他們越看越得意忘形,竟左推右扒的鑽到了舞台最前 面的位置裏來。還得意忘形地指著台上的施遙遙哈哈大笑。

    「你們是哪一間學校的?怎麼我從來沒見過你們的?」忽然,戴君和林朝仔被人從後面揪著衣頭喝問。戴君和林朝仔大吃一驚!回頭望著那個大塊頭校工嚇得張大嘴 巴啊啊哦哦的支吾以對著。大塊頭校工一手兩個,剩下一個用腳踢著他的屁股警告道:「你敢亂跑?我便扭斷你條腿!」五個小子眨眼間便被大塊頭校工扔出了學校 外。

    國慶文藝晚會直至傍晚才結束演出。學生的家長們都一一的接回參加演出的小朋友回家去了。姚玉抱著還沒卸妝的施遙遙,興奮地對著笑不攏嘴的金明姬道了:「哎 媽哦,你看遙遙扮起女孩子來多麼漂亮!嘻嘻...我要帶他去照象館拍個照留念留念...也順道寄張照片給他老爸,看他認不認出遙遙呢。」金明姬一面打發圍 觀的小朋友離開一面笑呵呵道:「你真是大不透的,你喜歡鬧玩兒的就自己去吧。」「那你先回家去吧,我很快就回來的。」姚玉說罷,便抱著兒子匆匆地走出了校 門。

    一出了學校門口,戴君、岳九滿、鄺炳仁、梁紗顯、林朝仔五個小鬼便一擁而上,追著化上女粧的施遙遙左看右看的指著他嘻嘻哈哈捧腹大笑。施遙遙伏在媽媽的肩 上,拿著後腦的大辮子不停地向跟在後面的一幫小鬼佻皮地搖晃、做鬼臉、嬉戲。來到了「清平路」口對面的「前進照象館」,姚玉便放下兒子向五個小鬼道了: 「你們快回家吧,天快黑了,是不是要你們老爸拿著藤條等你們吃飯?」五個小鬼才一省省起來,這才馬上一揮手:「『小白菜』我們走啦──!!!」便一窩蜂的 追逐著離去了。姚玉望著他們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就拖著兒子的小手進入了照象館內。

   照象館內的年輕女服務員一看到塗了胭脂、描眉畫眼的小美人?即馬上迎上前用手輕輕地壓著他的紅臉蛋笑哈哈道了:「約──?大姐,跟你小女兒化好了粧才來拍 照哦!」姚玉笑眯眯的道:「小妹妹,他是我兒子哦!是學校跟他打扮成女孩子來反串演出《白毛女》哟。嘎嘎嘎嘎...」年輕女服務員一聽?簡直不敢相信面前 這個漂亮的小朋友是個男孩子!她很詫異道:「天哪──他簡直比女孩子還要漂亮呢!」

    兩人閒談了幾句,女服務員便開始工作了。她一面打燈佈景一面又笑嘻嘻向姚玉道了:「大姐,以你那麼標緻樣子,不去考文工團真是太浪費了你啦。」姚玉被女服 務員這麼的一讚?馬上高興得飄飄然了:「小妹的眼光真利害!我的確是已經加入了文工團的演出工作了。」「嗬──,這就太好了!可不可以掛你們大小美人的照 片來光光我們照象館門楣呢?」一向喜貪小便宜的姚玉即打蛇隨棍上了:「那我有沒有折扣呢?」女服務員馬上連連點頭道:「有、有、有,就給你打個六折唄!」 姚玉即大喜道:「好、好、好,就這樣定了!」女服務員高興地忙起來了。

    ...經過了大約一小時的拍攝後,姚玉終如願得償了。當她滿心歡喜地抱著欲睡兒子的兒子走出「前進照象館」的時候,抬頭一看?天空早已全黑了。她抱著兒子 沿著「清平路」急急腳的往家回。倦極了的施遙遙伏在媽媽肩上被一顛一搖的催眠下,很快便睡著了。正當姚玉抱著兒子才轉入「梯雲東路」路口的時候,卻被一把 男人聲音喊住了:「哎,小玉...小玉──」姚玉回頭一看?原來,又是那個冤氣的傢伙陶小發!

    陶小發快步來到姚玉面前,卻看到身穿表演服裝化了一臉紅粧伏媽媽肩上熟睡的施遙遙時?不禁笑呵呵地問了:「咦──?小鬼今天也演出啦?」姚玉笑道:「是 呀!嘻嘻...學校還特意挑選他來演出白毛女的角色呢。」陶小發拈起施遙遙的大辮子不住的笑道:「呵呵...他的學校真有眼光哦,居然懂得利用這個小鬼的 美麗來逗家長們的高興。」姚玉聽到陶小發讚他兒子漂亮,更加高興得飄飄然了:「他呀?的確是比女孩子還要漂亮呢!」「你呀,快把他寵得像個真女孩子了!」 陶小發道。姚玉不屑地瞄了一眼陶小發道:「也好呢。他是男是女都是我的心肝寶貝嘛。」

    閒話幾句,姚玉把兒子輕輕的往肩上托了托道了:「啊唷,你看?我抱著這個小傢伙太重了!哎...下次再跟你談吧。」陶小發馬上雙手一攔道:「嘿...等 等。」「你不用上班嗎?」姚玉道。陶小發春風滿面的道了:「我很快便不用再在那間又熱又悶的小派出所裏工作了!」「看你今晚眉飛色舞的,是不是有喜了?」 姚玉道。陶小發很神氣的笑道:「差不多喇──嘿嘿...小玉,我很快就會調到局裏去啦,還晉升為刑事行動科的隊長呢!」「嘩──噢!這不是升官又加工資 喇?」姚玉也戥陶小發高興道。

    陶小發馬上打蛇隨棍上了:「嘿嘿...是啊,既然一來是我升官之喜二來又適逢國慶大節喜慶,哎小玉,我衷心的邀請您今晚賞個臉跟我慶祝慶祝可以嗎?」姚玉 指著熟睡的兒子苦笑道:「你看,我抱著這個小傢伙連家門還沒踏進一步,又怎樣能跟你去慶祝呢?」陶小發笑道:「不要緊。這樣吧,我在白鵝潭畫舫二樓先開好 茶位等你唄。」「但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可以抽時間來的哦。」姚玉道。陶小發一於死纏爛打道:「沒關係,我等你就是了。」「那好唄!我還是先抱這小傢伙回家 後再算吧。」姚玉實說罷,就向陶小發說了一聲「再見!」便先離去了。陶小發知道姚玉一定回來。他心情興奮的吹著口哨,拉著輕快的腳步先到「白鵝潭」畫舫開 茶位去了。

    姚玉回家放下熟睡的兒子後,就跟母親一起吃晚飯了。她三扒兩撥就把晚飯吃完了。金明姫很奇怪地問了:「看你吃得那麼急,又要出去嗎?」「嗯,人家請我喝夜茶哦。」姚玉放下筷子拍拍屁股,就進入自己的房間裏拿衣服和毛巾匆匆洗澡去了。

    洗完了一個香皂熱水澡後,姚玉帶著一身熱氣騰騰的香氣回到家。她把毛巾往牆上的勾子上一甩,就匆匆鑽進房間裏挑選衣裳打扮起來了。她從櫃子裏挑了一件湖水 藍的十二針彈力針織寬圓領口短袖上衣穿在身上,感覺愜意後,又忙著翻來覆去的找褲子來襯這件緊身的上衣。可是找了多條褲子,都不合心意。正躊躇間,忽然她 「啊──」了一聲,想起了丈夫多年前買給自己的那條白色小喇叭牛仔褲來了!

    她穿上了那條白色的小喇叭牛仔褲,雙手扠著小蠻腰對著鏡子左照照右照照,感覺滿意後,便坐到梳妝枱前來了。她先把一頭青棕髮紮了一條大馬尾,然後拿起丈夫 所送的眼影盒子,用玉指沾了格內一小點粉藍色的眼影,淺淺的抹在一雙眼皮上;接著,又拿起胭脂掃在臉頰上掃上了一點粉紅;感覺滿意後,才在小嘴上抹上一點 口紅。她對著大圓鏡子照了好一會兒後,才一鼓勇氣的站了起來,拿起皮手袋走出房間來。一到大廳,卻把那個保守的媽媽嚇了一大跳的!

    金明姬撐起一雙差異的眼睛望著女兒衝口道:「啊──?小玉,你想嚇死我嗎!都快半夜了你還打扮成這個樣子?你看,你看...還穿成這個樣的!又是那個姓陶 的冤著你吧?」姚玉半側身子帶羞道:「媽,陶所快調到局裏當刑事行動科的隊長了。現在人家身份不同了,還特意的邀我去慶祝。我呀,也得給人家一點面子嘛。 況且我還有申請去香港的事情要他幫忙呢。」金明姬卻憂心忡忡道:「小玉,你已經是個有夫之婦了,還是別去惹人家的話柄好唄!」

   可是,姚玉還是對媽媽的忠言聽不入耳:「媽,我已經這麼大個人了,我自己的事,自己有分寸的!」金明姬嘆道:「嗨──!傻女兒...南方人總比北方人複雜 得多的,你還是別去給自己惹麻煩吧!」「知道了──我的長氣媽媽,都說我自己有分寸的囉!」姚玉用手按了按媽媽的雙肩,便急急腳步的溜出家門去了。

    身高五呎八寸的「白蝴蝶」拉著一雙長腿急急朝著『沙面』進發。她已經對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丈夫開始沒有感覺了!在「情癡」陶小發永不氣餒和百般殷勤的苦 纏下,她的心扉開始被攻破了。穿上貼身大圓領口上衣的她,胸前蕩著一雙豐滿如兩個大水球般的白肉球,把迎面而來的男人都迷了個一摜仆街!白色的小喇叭牛仔 褲,裹得她那個渾圓的大屁股又圓又翹,害得一眾男人不知何故的竟跟著她上了「西天」(小西橋)!她沿著「沙面三街」加快腳步的走,好不容易才來到了「白鵝 潭」。

   ──這個赫赫有名的民間消遣河畔「白鵝潭」,除了沿岸及四處有四個成年人也環抱不能住的百年老榕樹和樟樹外,河畔旁邊還有一個最早期被廣州人喚作「綠瓦 亭」的尖頂綠瓦六角亭子。自從八國聯軍侵略中國之後,英國人便在「綠瓦亭」海傍處建了領事館,享盡了海傍風光。但自從四九年解放以後,英國人便被逐出了中 國。改而為之是蘇聯老大哥入住了「英國領事館」。老大哥入住了「英國領事館」之後,卻嫌突顯不出「老大哥」的派頭,居然在「綠瓦亭」的六個亭角尖上安裝了 六隻白色的大肥鵝!而且還把伸出江面十二米接駁「綠瓦亭」兩邊的欄杆全部拆掉,換上了以白色大肥鵝圖案鑄造的新鐵欄。漸漸地,廣州人便把「綠瓦亭」換作為 「白鵝潭」了。

    其後,「老大哥」為了盡享「弟弟」的奉敬,又在「綠瓦亭」旁邊加建了一個約二十餘米長、七米餘寬的海傍鐵浮台,用作「浮台茶座」,一於享盡「老大哥」的奢 侈。可是,自六九年發生「珍寶島」事件之後,「老大哥」就逼「毛仙人」以「豬尾」(民間形容其刻薄之意)來還債。雙方立刻翻了臉!「老大哥」霎被「弟弟」 驅出家門,帶著家眷灰溜溜的回了北極去。

    但「老大哥」前腳一走,後腳就立即跟來了「契弟」(阿爾巴尼亞)入堂居住了。「契弟」入住後更比「老大哥」奢侈得多,又在「浮台茶座」旁邊加多了一艘雕龍畫鳳的古雅「畫舫船」,一於跟「老大哥」鬥奢侈!

    這艘古雅的「畫舫船」共有兩層,樓上十二圍桌子是專供「大款」們(高官及有錢人)享用的。樓下分為兩端,船頭的一端也是茶坊,是「中級大款」們(廠長或合 作社小幹部及工資比較高的人)享用的。船尾的那一端,是用來泡製地方特色小菜的廚房。其中最具珠江特色的是:蒜茸蒸河蚌、豉汁炒黃沙大蜆、香炒活蠶蛹、缽 仔香蒸禾蟲、生剝活吃醉河蝦、芥菜膽東江大白鰂豆腐湯等等。

    最為次等級的,就是跟「畫舫船」相連的窮鬼消譴「浮台茶座」了。這個用鐵板焊製的大浮台,約有二十圍桌子左右。這踏入七十年代的代廣州,莫說有電視機看, 就算連小小的錄音機也沒有。偶爾的瞥到有戶人家廳裏擺上一部「大銀雞收音機」,這戶人家就被視為有錢人了。若這戶人家廳裏擺多部華南牌衣車或自行車,這戶 人家就被視為有「南風窗」(海外親友)的更有錢人家了。

    這年代的人們除了家裏無一物值錢外,吃的大多都是到河南「塹口北街」、廣州市唯一的一間國營三鳥批發商店,通宵輪候買雞、鴨或鵝苗,來飼養作吃的。但飼養 一隻成年的雞起碼要半年多,不像二千年代使用「快大雞飼料」化學藥物來催谷,三兩個月就可以宰來吃。但有三個品種俗稱為:「日本白」、「澳洲黑」、「絡棗 紅」的雞,的確是可以養兩個月就可以宰的。這種雞苗完全成長後,公雞高三呎,重逾四公斤;母雞就高兩呎,最少也有三兩公斤重的。人們都渴望能夠得到這種不 知從得來的雞苗,因此這種受了精子的雞蛋當時也被人偷偷的炒賣得很貴。

    至於另一類懶得去通宵排隊又或嫌飼養時間長和成本貴的人,便乾脆飼養兔子或白老鼠來作肉吃了。這種白毛紅眼老鼠生長速度十分之快,由鼠苗飼養至兩斤多重, 大約也不用兩個月時間就可以宰了來下鍋紅燒或生炆藥炖了!另一種俗稱為「洋鼠」的白老鼠,卻是人們用來把玩作樂的寵物呢。其體型不過拇指般大,生的小鼠細 如花生米,細小得實在教人憐愛。小鼠出齊白毛成長之後,還天生的會踏風車呢,為這個無聊的社會代帶來一點娛樂。

    日子雖然難過,但是總需要過。入夜後「珠江河」的上空星光熠熠和風輕拂。晚飯後,「大款」、窮鬼、傻佬、男女老少都逛到「白鵝潭」河畔來。其一,可藉舒心 的大自然來暫別一下,整天播個不停的《大海航行靠舵手》和《北京有個金太陽》;其二,也想多望點遙遠的天際,看看耶穌究竟什麼時候會出現。

    總而然之,富貴的,就扶著精緻的甲板小橋闔家登上「畫舫船」喝公款酒去了。褲頭鬆動一點的窮鬼,就沿著盪千秋般的木板鐵索橋來到鐵「浮台茶座」,花它三毛 兩角,叫個蒸腸粉或白粥油炸鬼。褲頭緊一點的更窮鬼,就乾脆花它幾分錢,然後吆喝白鴿眼的伙記來泡壺烏龍茶,一於磨他幾句鐘,誓要賺回那幾分錢的老本才之 心涼!

    「白蝴蝶」姚玉沿著木板鐵索橋一步一小心的向著鐵「浮台茶座」而來。當她一腳踏進鐵「浮台茶座」的時候,才驚覺全浮台的窮鬼都瞪著發青的目光望著自己? 她一嚇之下,那張俏臉霎然的像被火炭般的目光灼得火辣辣地燙!她急把雙手交叉的按在胸前,十焦急的四處張望。正焦急於躊躇間,忽然一把男人聲音從「畫舫 船」甲板處在喊 :「小玉,哎── 小玉!」姚玉抬起頭一看?才深深地抒了一口氣:「我的天啊!要是你再遲來一步,我就管你等到天亮了!」

    陶小發快步上前捉著姚玉的手臂道:「嘿嘿...你這傻瓜,叫你直接到畫舫船來的嘛,怎麼卻呆在這裏傻等的!」「這群男人好像一堆生螆貓似的,把我嚇得連腳 也抬不起來唷!」姚玉大嬌嗔道。陶小發扶著姚玉一邊走一面笑不攏嘴道:「這也難怪的。說實在呀,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今晚這樣西化的打扮呢。嘿嘿...小 玉,您今晚真是很迷人哦!」姚玉的臉一燙,即瞅著陶小發嗔罵道:「死人頭!人家被弄得這樣狼狽了,你還在說風涼說話!下一次呀?你別想我再來了!」陶小發 卻彎著身子笑嘻嘻的望著她道:「我是說真心話的!你今天哦,簡直比天上的神仙還要漂亮呢!」「帶我上去吧,活佻皮!」姚玉心情大好的隨陶小發向著「畫舫 船」而去了。

    陶小發引領著姚玉一直來到「畫舫船」二樓向著江面西南方向,預早開好了茶位的船角坐了下來。姚玉坐下後感覺十分舒服,她睃著陶小發笑道:「真想不到你是那 麼懂享受的呢。這海上茶舫真不錯呀,既可以享受和風細浪,又可享受星空曠野,真使人的腦袋也份外輕鬆舒怡哟。」陶小發道:「是啊!...有時候我因為工作 壓力壓得我透不過氣的時候,我就會一個人靜靜的跑來這減減壓的。」

    船上的茶客並不多,儘眼觀之也不過三幾台客人。一位年輕的男服務員上前問了:「請問,兩位要開多壺茶嗎?」陶小發道:「小玉,這裏有鐵觀音、龍井、烏龍 茶、紅茶、綠茶、茉莉花茶...你喜歡喝什麼茶呢?」姚玉道:「我根本什麼茶也不懂喝,就喝你已經開了的茶吧。」陶小發便向男服務員道了:「你就再給我開 一壺新的紅茶來吧!」「嗯,好的。」年輕男服務員馬上轉身往樓下去了。

    「來,坐過來一點吧。」陶小發拉了姚玉的手臂一下道。姚玉見陶小發兩隻朦豬眼緊盯著自己大圓領口貼身針織上衣的肉脯不放,不禁刷的一下整塊臉都燙了起來! 她瞅著陶小發罵道了:「你呀──色迷迷的盯著我,跟下面那些生螆貓不也一樣嗎!」 陶小發嬉皮笑臉道:「嘿嘿...小玉,你今晚化的妝比起上舞台表演的妝真是天淵之別喲!驟眼看來呀...真像香港上來的半唐番洋妞呢。」

    姚玉被這「痴情」三言兩語的一逗,馬上開心得飄飄然了,一雙充滿情欲的臉頰馬上被燃燒得盡蓋過了她兩暈淡淡的胭脂通紅一片!姚玉為掩飾溢露的春心,於是便 用指頭用力的一扭陶小發的手臂道了:「死大頭,你的嘴越來越油滑了,比起那些生螆貓更可惡,該打!」「哈哈哈哈...你呀,不單止像個半唐番,而且更像個 野蠻的洋番呢!」陶小發毫不在乎美人的野蠻,儘是開心的呵呵大笑。

    這時候男服務員端來紅茶放下後道了:「兩位,想吃點什麼吃呢?」陶小發情深款款的睃著姚玉問了:「小玉,這裏有蒜茸蒸河蚌、豉椒炒黃沙大蜆、白灼大河蝦、 還有紅燒禾花雀等等,款式很多,您喜歡吃哪一款?」「就照你所說的那幾款先下單吧!」姚玉想也不想道。陶小發一驚?很愕然的睁大了兩隻朦豬眼!姚玉笑眯眯 的用手推了一下陶小發道了:「冤家,請放心吧!今天呀...我怎樣也該好好請你吃一頓的了。第一,你幫了我那麼多,每次我說請你吃茶,但最後結賬都是你付 賬的;第二,今天是國慶前夕,也湊巧你升官加工資那麼高興,所以這一頓你别再跟我爭著結賬了。要是你再跟我爭,我以後都不理睬你了!」說罷,一臉嚴肅的。

    陶小發鮮見美人如此認真,也就只好硬充起胖子來了!於是,他就爽爽的一抬頭向男服務員道了:「你就跟我照那四款小菜先下單,另外再加多一個紅燒酸薑芽鴨 片。」男服務員做了大半年,還是第一次碰到如此豪爽的大客仔,頓喜得他好像煮熟了的狗頭般,馬上連連點頭哈腰道:「好、好、好,我馬上就辦!」陶小發心情 大喜!一高興下,又向男服務員大聲的一揮手道:「哎,小弟慢著...再給我加多一瓶『貴州醇』!」「谢謝客官!我馬上就去辦。」這時候的男服務員已經很像 狗頭了。

    姚玉一聽要酒,便連忙耍手搖頭道了:「哎,我不會喝酒的哦,叫來的酒你自己喝好了。」「怕什麼!」陶小發一面為姚玉斟上一杯香濃的紅茶一面卻輕描淡寫的道 了:「這『貴州 醇』本是俺家鄉名釀,這酒的度數也只不過三十來度左右,也是廣州人最喜歡喝的白酒之一呢。小玉,今晚既難得那麼高興,您放心吧...要是你喝醉了的話,我 揹也揹你回家!」「哼──你就想了,我才不用你揹呢!」眉來眼去間,但姚玉已掩藏不住一臉的嫵媚。

    望著停泊在「白鵝潭」墨藍色上空的一輪明月和那流淌不去的月影,再看看身邊這個傻獃獃多年來風雨不改為自己遮風擋雨、獻盡了百般殷勤的「情痴」,姚玉的心 煞是感到一陣陣的痛和難過,心裏不但對他產生憐憫,而且還默默地已經接受了他。再想到那個又是一去不回的丈夫和那如像守寡般的日子,她的心確是真的已經死 了!與此同時,她在問自己,自己已經給了丈夫很多次機會,但他為什麼依然視自己為無物呢?既然如此,那為什麼不給一個機會自己?對著這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丈夫,真是越來越難以理解了。姚玉越想越氣憤,想著、想著,一肚子的怨氣霎然就湧上了心頭,頓教伊人的小嘴也越嘟越長了!

   「小玉...小玉──」陶小發見姚玉望著「白鵝潭」在發呆,便輕聲的向她喚道。姚玉才從紊亂的思緒中醒來,瞪著一雙空洞洞的杏眼道:「啊?...你說什 麼?」陶小發道:「我是看到你的嘴越嘟越長的,究竟是什麼事能令你這一位頭腦簡單的大美人煩上了?」姚玉強顏笑道:「沒什麼,只是想著家裏的小傢伙而 已。」「不,你是又去想那個沒有良心的孱頭是吧?」陶小發一針見血的道。姚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道:「嗨──我的心在想什麼,總是瞞不過你一雙眼睛的!」陶 小發卻戥姚玉不忿道:「你真是太傻了!三年、五年、七個年,你怎麼等?...這個人根本沒有你的心,虧你還對他那麼的癡心一片!」陶小發的肺腑之言,姚玉 內心煞是感激。

    「十一號檯是嗎?」一名端菜小伙子來到兩人面停下問道。陶小發點點頭:「嗯!放下吧。」小伙子放下盛盤,把一客客佳餚放到了桌上來。陶小發問了:「酒 呢?」小伙子向船中的煙酒小吧處指了指。但見男服務員已經拿著一瓶酒走到來了:「兩位,都喝吧?」姚玉連忙耍手搖頭道:「我不懂喝酒,就斟給他吧。」「等 我自己來吧。」陶小發接過酒以手背向男服務員彈了彈;他一面掰開姚玉按著酒杯的手,一面又向她撩起酒興道:「今晚月圓花香,我們還是別提這個孱頭吧!來、 來、來...小玉,這是我敬您的!但願您喝了它心境開朗,人,也若桃花,一年比一年的美!」

    姚玉一聽,頓被陶小發一番甜言蜜語哄得心花怒!她很快就忘掉所有的煩惱了,終於心軟地把手鬆開了:「好,那就喝一點點吧...算當是預祝你這位快要入局當 的刑警大隊長,我就破例的跟你喝半杯吧!」陶小發馬上乘勢而入了:「要喝就喝一杯,喝酒喝一半是不好吉利的!」說罷拿起那支大號「貴州醇」,不管姚玉願意 不願意,一個勁兒就咕嚕的傾了個滿。

    心情大好的陶小發,把酒殷勤的向姚玉一遞道:「小玉,多謝您一直以來對我的鼓勵,要不然,我依然好像行屍走肉活在頹喪裏。來,小玉...我也祝您活個愉 快!」姚玉接過陶小發的酒,也爽爽快快的一舉道:「好,小發,我也祝福你步步高升,活得一天比一天的好!」只聽杯聲一響,又是美人的一陣嗆酒聲。

    陶小發放下酒杯,馬上為姚玉夾上一隻肥胖的蒜茸蒸河蚌。他望著姚玉笑道:「真想不到,你這個北方長大的人竟然不會喝酒呢。來,先吃個河蚌,酒就好喝了。」 姚玉拍了拍胸口伸伸舌頭道:「噢──,差點嗆死我了!咳、咳、咳...現在你的酒呀,又好像要把我的腸子煮熟哦。」說罷,趕忙把那隻陶小發夾來的河蚌骨的 一聲吞下肚子裏。 陶小發笑了:「傻妹子,哪有人喝酒像你喝開水般的直吞下肚子的哦?酒,是慢慢喝的。」兩人一邊喝一邊閒談了起來。

    閒談間,陶小發忽然把姚玉申請去香港的事情提了出來:「小玉,你申請出國的事情,我已經再托一些在局裏的朋友去搞了。因為在局裏辦申請出國事兒一定會比我 那間小派出所容易得多和快得多。另一方面,等我進入局裏工作後,我相信,程序上可能會更加順利些呢。到時候...你就可以跟那孱頭團聚了。」眉宇間,不難 看到陶小發的心是酸溜溜的。可是,姚玉聽了後卻不見喜但見愁!加上一股酒勁湧上心頭,那一肚子的怨氣又一湧而上的湧上了心頭!

    她拿起杯中酒,一呷就是一大口!陶小發很愕然問道:「是我說錯了什麼嗎?」姚玉一臉不快道:「我都說了,以後不再談這個人!你呀...你總是讓我生氣 的!」陶小發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腦袋道:「我真他媽的!我不單止掃自己的興,而且還影響了你爽爽的心情呢。小玉,您說得對,我們以後不再談這個人! 來...我們今晚只管喝酒,其他的就別提了!」「對呀!我來這只是想討個愉快,其他的,我根本不願去想他。」說罷,姚玉舉起杯中酒狠狠的跟陶小發一碰,又 喝下了一大口。

    陶小發放下杯中酒,望著姚玉呷去了一半的酒感慨的道:「傻妹,酒是用來慢慢喝的,不是用來刷愁的。」姚玉聽了,那顆心肝又是一陣陣的酸!她實在太煩了,更 很厭惡的不願意再提自己的事了:「你若再提我的事兒?我馬上就走!」陶小發一急,馬上舉起雙手道:「好、好、好,我這烏龜王八蛋真是不懂情趣的。」「你不 是不懂情趣,只是一隻長多了嘴巴的烏龜才對呢。」姚玉瞟了他一眼嘎嘎的笑了笑,便主動的拿起了酒瓶,把兩個杯子添了個滿瀉:「來,你未來的烏龜大隊長乾 杯!」「好,果然有北方大妹子的豪氣!我這個烏龜大隊長先乾為敬!」只聽兩杯子!的一聲,隨之又是一陣龜公和鳖母的調情吃吃笑聲。

    漸漸地,酒勁已經從姚玉通紅的臉上看到了。她挨著椅子帶著半醉的嫵媚望著陶小發笑道:「小發,你的官也升了,工資也漲了...怎麼不回家看看呢?」陶小發 嘆了一口氣道:「我呀──一年到晚,手上的工作多著呢!每星期除了要到局裏開兩三次工作會議外,每天還要為居民辦理外出証明和報戶口,連街道抓投機倒把份 子的事情我也要管上的!嗨──說回去共聚天倫,那就太假囉!還是現實一點,匯些錢回去更實際吧。」姚玉道:「錢,是另外一回事,但親情嘛...又是另外一 回事呀。最少你也該掛個電話回去,告訴家人你已經升官發財了,好讓他們高興高興嘛!」

    也聽了姚玉的說話不禁瞪起一雙稀疏的短眉道了:「掛個電話回去?傻Y頭!他們拿條大番薯來聽嗎?!」姚玉被陶小發的幽默逗得嘎嘎大笑了起來!她用玉指往陶 小發的粗臂上一扭道:「死人頭呀!你真離譜哦,居然說我家裏的人是大番薯!格格格格...」「哎、哎、哎,痛死我喲!」陶小發擺脫了大美人的「玉鉗」之 後,便搖頭歎道了:「嗨──!傻丫頭,其實大番薯的是我才對呢!當我每次接到他們從縣城掛來的電報,我就乖乖的把辛辛苦苦掙來錢奉獻給他們了。他們啊── 簡直當我是一部人肉提鈔機呀!你說,我是不是個真正的大番薯!」姚玉被陶小發逗得天花亂墜紅霞亂飛!雙手掩著肚子笑個不停。

    她,已經有八分醉了。說話也沒那麼拘謹,而且更開始肆無忌憚了:「哎,小發...既然你現在事業也總算有成了,錢,也不用愁了。嘿嘿...有想過為自己再 立一頭家嗎?」「喂──我的大美人!你不是說過不談私事的嗎?怎麼你現在又把我的私事抖出來呀!」一觸到痛處,陶小發一雙稀疏的眉毛不禁扭曲起來了。姚玉 用玉指在 陶小發的臉上輕輕一戳道:「怎麼啦?男人老狗的也會嘟起大嘴巴來呀?格格格格...」望著這個已經醉得連玉脯都泛滿了一片紅霞的醉美人,更著一股酒意的作 祟下,陶小發大膽地施出粗壯的手臂一把把渾身火辣辣的姚玉摟到了懷中。他把大嘴巴往姚玉的臉上一伸道:「它嘟起是想吻你囉。」

    姚玉急用手託起陶小發油膩的大下巴,掙脫他的摟抱道:「找死呀你!給人看到了你的大隊長還有得當?」「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甚麼都不怕。」陶小發繼續用他 的粗臂扣著姚玉的肩很認真道:「小玉,還記得我曾經對你說過,我會好好幹一番成績出來,讓你能夠有好日子過的話嗎?小玉,我真是太愛您了!這一生我除了你 我什麼人也不要,我會花盡一生的時間來等你的!」姚玉聽了這番說話,頓覺整張臉火辣辣地燙,兩頰霎如桃花般的紅!她無力地把頭枕在「情痴」的肩上;一雙眼 睛水汪汪的望著陶小發那張油膩的大臉,呼啦啦的在自己的頭上打著圈圈不停地在轉...她的春心,終於被 陶小發打動了!她的臉蛋越來越燙,頰上兩朵桃花也越綻越紅了。

    看著艷如桃花的醉美人,陶小發終於忍不住硬著膽子把大嘴巴強往姚玉燙熱的臉上吻了下去!姚玉全身發軟,拉下了兩片粉藍色的眼蓋,整張臉紅得釋出陣陣熱呼呼 的香氣。暈眩了一陣子,她半掀起兩扇長睫用玉指在陶小發的臉上一畫,嫵媚的望著他笑道:「你呀...你!...你越來越壞了!」陶小發望著躺在臂彎裏的紅 桃美人,頓憋得整張臉霎如一塊豬肝般的紅!他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接著用兩隻湯匙般的大手指揑著姚玉羊脂般白的溜滑鼻子笑道:「您真是人間最美的仙子,天 下男人的靈魂都給你勾去了!嗨──我真不明白,你那個孱頭老公為什麼如此不珍惜!」

    姚玉即用手掩著陶小發那個長滿扎人鬚根的大嘴巴道:「哎、哎,你又提這個人喇?是不是要我馬上離開?!」陶小發馬上自掌嘴巴道:「不、不、不,我真是個多 嘴的烏龜,該打!該打!真是該打的!」姚玉用雙手揑著陶小發那張豬油大臉格格大笑道了:「我現在被你灌得腦袋團團的轉,我現在看你哦...倒像一個臘豬頭 呢!」「對、對、對,我應該是烏龜嘴臘豬頭才對!哈哈哈哈...」陶小發順著大美人的開心道。「你這個人真厚臉皮唷!」姚玉雙手揑得陶小發那張豬油大臉更 大力了!

    子夜的『沙面』秋風颯颯,晚上的潮水又回復到只相差三呎間便漲到了岸上來。但「白鵝潭」河畔的一個小埗頭並不寂寞,來游夜泳的泳客也不少呢。美麗的「珠江 河」一邊輕輕的細唱一邊忙著趕她的路...恰似為活在這個不幸年代的人洗刷點點心靈的哀傷。可惜是,那一輪映在「白鵝潭」江心的明月,依舊的洗刷不去。

    映入眼中的一片幽藍,端的引人入勝。陶小發禁不住心中情,捉著姚玉的手道:「小玉,天大地大,老天爺把我們撮在一起總算是個緣份。在我第一次遇見你的那 天,不知為什麼感覺好像前生欠了你一樣似的,我的心就被你牽住了。小玉...在我生命裏真的不能沒了你。要是沒了你,我也不願意戀棧人間了。真的,是真 的!」姚玉的心又是一陣陣的紊亂和難過!她肅起一雙柳葉眉怨道:「你這個白癡的人,這樣做值得嗎?嗨──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了什麼,只覺得自己在風花雪 月!傻瓜,你已經在我身上枉費了七年多時間了,聽我話,別在我身上枉費時間好嗎?」

    但陶小發卻很堅定的道:「那是我自己最心甘的事。能跟你相聚相隨,我又何懼何悔!」「嗨──傻瓜!...你真是一個情癡啊!」姚玉感慨的道。陶小發拿起酒 杯:「來,就讓我這個情癡再敬你一杯!」姚玉搖搖手:「我有點支持不住了!加上這船搖搖晃晃,搖得我快要吐了。小發,我們結賬上去走走吧。」陶小發點點 頭,也就向站在不遠處的年輕男服務員道了:「哎小弟,給我們結賬吧。」「嗯!好的。」男服務員馬上過來了。男服務員一走,陶小發馬上拿起茶壺殷勤地向姚玉 施茶道:「來,先喝杯濃茶解解酒吧。」「嗯。」姚玉心甜地喝下了一口濃茶。

    結賬後姚玉在陶小發的攙扶下東歪西倒的踏著鐵索木板橋回到了「綠瓦亭」。一來到岸上,一陣濃烈的白蘭花香便撲鼻而來。再走幾步,又是一陣草木夾雜著其他花 香的渗入心扉,倾刻的教人心曠神怡。兩人進入了舊花園(以前人們多稱近於白鵝潭河畔的花園為舊花園;位於沙面三街西面的花園稱為新花園的)。公園內十分寧 靜,到處都是小蟲的叫聲,但偶爾的,也聽到從黑暗的大蒲葵樹叢裏面傳來情人或偷情人的吃吃笑聲。端的是一個偷情的好地方。

    這個「舊花園」,是廣州西關人最喜歡到來乘涼、散步和抒發心情的消磨日子老地方。公園的正南方對著「白鵝潭」海上茶坊;公園南門入口處的兩旁種有幾棵繞著 石柱子而上的荊棘杜鵑樹,樹枝沿著四條圓石柱旺盛的向上蔓延,把南門出口處的頂部叠出了一個鳥巢般的巨型大窩,很多廣州西關人都很喜歡爬上這個奇形怪狀的 巨型大窩,向著無遮無擋的神祕珠江三角洲眺望的。公園的北面,是昔日的「英國領事館」,領事館的門前種有七八棵七十餘呎高的逾百年老桉樹。花園的東北角, 種有十來棵五丈多高的椰子樹,跟花園西門口處的四五棵同樣高椰子樹遙遙相對。

    這個長約二百餘米、寬約一百五十米的「舊花園」,中間有一幅好像小型足球場般大的平坦泥草坪,是青少年最心愛的天然足球場。靠近「三街」的花園西北角,那 種有很多逾兩米高的大蒲葵樹;大蒲葵茂密的葉子給男女們製造了一個天然的調情羅帳,每到夜幕降臨時,這裏便有很多談情、偷情、騙情、窺情的靈長動物,一隻 隻的鑽進大蒲葵樹樹叢中,碰得那一株株大蒲葵沙沙作響。近江邊的花園西南角,有一個長有兩株丈餘高雞蛋花樹的小草坡。卻坐著兩隻假純情數星星的淫「醉 猿」。

   雞蛋花樹背後,是一叢陰森森的魚尾葵樹,卻恰好地為戀愛的人拉起了一道天然屏風。花草混合起來的草木氣息,更令熱戀的人倍覺催情。軟墊般的小草坡散發著一 股草根混雜著泥土的氣味,使整個舊花園都充滿了原始的氣息,教人的靈魂也給釋放了。星空曠野下,兩隻「醉猿」的屁股開始痛了,乾脆雙雙的躺了下來。

    陶小發擁著姚玉躺在小草坡上,他一手托著腦袋一手輕輕柔撥著美人鬢角上的髮絲很溫柔道:「現在好點了嗎?」姚玉點點頭;她不敢望陶小發,但覺臉蛋火辣辣的 燙。陶小發把手移到姚玉燙熱的臉上,撫著那張滑溜溜的燙臉,陶小發的心肝開始急速地亂跳了!姚玉捉著他的手嬌羞道:「唔...不...不要呀!」陶小發用 指頭輕輕地揉著她的耳珠挑情道:「小玉,你真是美得教人神魂顛倒的!我的心愛,請輕輕鬆鬆放開自己吧!開開心心地生活,上對得起老天下對得起自己哦!」姚 玉渾身火燙,她的手捉得陶小發的手越來越緊了,心,也快跳了出來!

    這隻春心蕩漾的「白蝴蝶」,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新鮮感和那麼的浪漫有情趣。她的心十分紊亂,但卻又蠢蠢欲試。她全身軟弱無力的把自己交了給陶小發,只感到 自己的臉越來越加的火燙!她一臉嬌羞的用手推著陶小發道:「唔...你不怕人家說嗎?」陶小發被姚玉欲拒還迎的別扭嬌嗲更是弄得慾火焚身!他用兩隻鐵鉗般 的大手捉住姚玉的雙肩,噴著一股熱辣辣的口氣道:「我不怕!為了你,人家要我的腦袋也沒關係...小玉,我實在是太愛您了!」說罷,那個像隻「海膽」般刺 人的大嘴巴便深深地吻了在姚玉香幽幽的臉龐上;繼而,那隻「海膽」又沿著姚玉香幽幽的臉龐濕漉漉地爬到了美人的耳珠上來。

    姚玉被陶小發弄得渾身發軟發燙,一股無名的怨火驟上心頭,咬咬銀牙,誓要把這隻多情「海膽」烙熟為止!她仰起頭輕輕地合了一雙眼睛,先來享受一下「海膽」 的滋潤;繼而,那張鐵板燒般的臉龐,就加速熱力開始烙「海膽」了!但「海膽」很聰明,馬上又躲回到美人的死穴耳珠上去了。牠很不安心,又偷偷的蠕到美人香 幽幽的耳背後偷香、肆虐。 姚玉被陶小發的「海膽」搔搔癢癢的弄個死去活來,雙手緊抱著那隻緊隨而來的「巨型海膽」──小平頭髮型的胖腦袋,開始投降的蜿扭著嬌軀嬌聲嗲氣在求饒! 她,半張美目望著星空,內心不禁發笑的問:姚玉啊姚玉!這個曾經令你第一眼看了十分討厭的男人,怎麼今天竟能讓他的口水舔到自己的臉上來了?!啊呀呀你呀 你?你開始又發春啦!噢──我的天,真羞家的!格格格格......

    星空曠野下,軟草下的泥土和草根發出的陣陣大地幽香,像春藥般的把人類的原始野性徐徐地誘出。小蟲不停地吱吱吱吱的響個不停,為一對對情侶發出了平安的訊 息。浪濤拍打在岸邊的大蔴石上,巧妙地給人類奏起了一首大自然的佛歌。夜,為這對「綠野鴦」張開了忘卻本性的迷惑保護羅傘,使這對「綠野鴦」更肆無忌憚的 盡洩心中慾火!他們展開了熱烈的擁吻,哪管他天塌下來,都暫時的把靈魂還了予上帝。熾熱纏綿的人間事羞紅了伏在銀河上正在偷窺的一眾仙女:都瘋了,瘋 了!..人類怎麼會如此大膽的?竟敢在玉帝老子面前放肆!她們啊唷──!一聲,嚇得急急拉起水袖呼──的一下子,全躲回天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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